“母亲,休书写不得!”陆行藻面露难色,左右张望一番,终究是泄了气,凑到陆老夫人耳边,压低声音匆匆说了几句。
陆老夫人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,眼底闪过鄙夷与算计,上下打量着沈荇妩,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,原来如此!想来是那夜将她送去摄政王府,把摄政王伺候得满意了,才肯这般给她撑腰,逼着和离,这是要攀高枝入王府了啊!
这个贱货,生得一副狐媚子模样,果然专会勾人,连摄政王都能被她迷惑……
话到嘴边,她猛然想起摄政王的权势,哪里敢胡乱攀咬,当即闭了闭眼,深吸两口气,强行压下满腔怒火与怨毒。
再抬眼时,陆老夫人竟换了副嘴脸,对着沈荇妩招了招手,语气放缓:“沈氏,你过来,我有几句话要单独与你说。”
沈荇妩眉眼冷淡,慢吞吞地迈步上前,语气疏离:“老夫人还有何指教?”
“沈氏啊,”陆老夫人瞬间堆起满脸假笑,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,掌心满是褶皱,语气也软了下来,“你与子清做了四载夫妻,那是几世修来的缘分。如今你执意要和离,我也不拦着,可你要是真能进了那等顶级高门,可不能忘了旧情啊……”
“老夫人想要什么?”沈荇妩淡淡抽回手,语气没半分波澜。
陆老夫人搓了搓手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也顾不上难堪:“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在贵人面前,给子清说几句好话,帮他谋个好官职?也不枉你们夫妻一场!”
沈荇妩抬眸看她,语气清冷:“老夫人以为,我要去攀哪家高门?”
“自然是摄……”陆老夫人差点脱口而出,又连忙陪着笑,“沈氏,你也别说气话,我陆府愿意放你自由,让你去享那泼天富贵,你总得念着我儿的好,帮衬他一把不是?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荇妩不想与其多纠缠,只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,只想尽快了结此事。
陆老夫人见状,眼睛一亮,又支支吾吾地开口,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,实则贪心尽显:“还有啊,沈氏,你……你能不能给家里留些银子?你也知道,我们陆府如今光景看着好,实则手头紧,你带走那么多嫁妆,总得给家里留些度日吧……”
话音刚落,沈怀渊已然快步上前,一把将沈荇妩拉到身后,眉头微蹙,看着陆老夫人,语气带着几分愠怒:“老夫人未免太得寸进尺了!我姑奶奶在陆家操劳四年,贴补嫁妆无数,如今和离已是陆家理亏,怎还好意思再要银子?
有这功夫,不如赶紧让陆老爷写好和离书,免得耽误姑奶奶的时辰!”
沈荇妩冷眼看向僵在原地的陆星藻,语气淡漠:“陆大人,和离书拿来。念在四载夫妻情分,我会给陆家留些银两度日。”
“当真?”陆老夫人瞬间眼睛瞪得溜圆,方才的刻薄尽数散去,满脸堆笑,连连点头,“沈氏果然是个明理的,是个好孩子!子清,还愣着做什么,快去把和离书写了!”
陆行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满心不情不愿,却碍于摄政王的威势,只能咬牙往旁边侧厅走去,沉声吩咐下人备好笔墨纸砚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墨迹干透的和离书便被送到了沈荇妩手中。
她粗略扫过一眼,确认内容无误,随手折起收入袖中,淡声道:“嗯,我们走。”
“是,小姐!”流莺和绿鸢压不住心底的兴奋,她们小姐终于脱离了这泥潭,当即改了称呼,语气里满是畅快。